亂寫
現在已經是二時五十分。我等Blogger.com的系統維修完成後登入網站,但我不知道我要寫什麼,但你知不知道,那書寫的欲望非常強烈,就像肚內有千言萬語,就像情緒那麼多,必得靜靜地遂字遂字地傾吐。我對著張貼工作平台,卻無法好好地整理我想要說的話。它們在我肚內膠著成為一團無法被理解的嘔吐物。我無法理解,我真的無法理解,那種東西無法透過話語轉達,我無法跟任何人說,以求獲得理解。甚至連我自己都未能理解。唯有書寫,我慢慢在那堆嘔吐物中,挑出綠色的菠菜纖維來。
遺失的黑色裙子輕似羽毛,被尋回了。書店內的店員在聽陳綺貞的新唱片。看著銀幕上的男人暗忖為什麼他跟北野武長得一模一樣,原來男主角正是北野武。重新審視自已缺陷,他在電話?咆哮說受不了我。
驀地想起幼兒班的情景,早上回到課室,滿心祈盼地觀看老師怖置的新壁怖,尋找自己畫作的?影,卻一幅畫也找不到,其他小朋友都有,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畫比其他的小朋友難看。非常失望及沮喪。我不美麗,不是那種天生愛人寵愛的公主,我剪冬菰頭,沒有蕾絲花花裙,鼻角長一顆黑色痣,一隻眼大一隻眼小,從來不曾受老師讚許,我不說話,很靜,像個透明的孩子。我很難過,為什麼我的畫不能被貼堂,我每天都很努力畫畫,但就是沒一幅畫能被貼堂,沒有人讚許。那是一個拒絕的世界。我明白被拒絕的滋味,小朋友指著我的鼻頭說我長了顆黑色的痣,所以不肯跟我一起玩耍。世界好像總是殘酷的,父母如何愛護小朋友也無法避免讓小朋友接觸殘酷的世界。我因而學會保護自己,在被世界拒絕以前,首先拒絕自己。
你因而說你受不了我。
我記得,我幾乎每次都是一邊哭一邊打同一句話,我最差,我又醜又差,所以你不愛我。以至此刻,在我覆述這一句話時,無可避免地流起淚來。而我的自尊,無法讓我免於任何傷痛。我不受任何哄騙,不能接受勸勉,不跟任何人講和,但我同時,在所有的拒絕面前崩潰。我靜靜地等待別人愛我,而無法追求我愛的人,一如以後等待被大學取錄,等待被僱主聘用,等到海枯石爛。我在大學聯招的表格上亂填一通,除了第一志願以外,所有選擇都是亂填上去的。我只選擇那些聽上去比較容易獲選的科目,我不過不想被拒絕。同樣的事情我幹過很多遍,如同工作的選擇,我完全沒有花過太多時間和執著,去找一份我真心願意做的工作。也是這個原因,我幾乎不會苦纏戀人,最厲害的一次我只打了七次電話,他不接聽,我就死心。
你說我,不要那麼硬,身體那麼軟,心為什麼那麼硬。我沒說,你錯了,我不是心硬,我是頸硬罷了。我的心軟得跟本不能負荷,那些無情的輕率的折磨。
而你又在電話裡說咆哮,不要這樣。我就知道你受不了我。這迫令我不得不重新審視,我們的關係。我的牙齒忽然感到冷。
你又會說,你真傻。或者你,我說你,又會來勸我,好好愛惜自己。我從來都是最愛自己的,我又從來沒說自己很聰明。
真的,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我只是有很多話想說,但找不到一個樹洞,把話傾吐。
你記得那襲黑色的裙子嗎?那是你最喜歡看我穿著的裙子。

沒有一個人全世界的人都會接受他/她,像一雙鞋不是人人都覺得靚;也沒有一個人全世界的人都會拒絕他/她,像一雙鞋不是人人都覺得醜。
為什麼要拒絕自己呢?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很美好了,這是多麼容易,又多麼困難啊。為什麼要拒絕自己呢?
找回裙子就好了,它一直是你的,不管你找不找到它。
Posted by ch | October 04, 2005 1:33 AM